《愿得君心笑离殇》小说全文免费在线阅读txt下载完整版

萧瑟的皇后宫,因为无人,像坟墓一样的寂静。
先前说要封温如烟为皇后,但现在,轩辕凌早就不再想着这件事,而将皇后的生前之物扔掉的事,他也没有让人再做。
宫殿里,还是保持着云浅月在时的模样。
也是这时,轩辕凌发现,云浅月的宫殿,东西少得可怜。
除了原先就有的东西,什么绫罗绸缎,什么琉璃饰品,这里通通没有,相反,温如烟的紫烟宫倒是装饰得比皇后宫还亮丽豪华。
现在想想,云浅月好像也从未求过这些东西。
如果她是为了皇后的富贵而硬要争一个位置,为什么这个位置上所可以得到的荣华,她却从未贪过?
轩辕凌怔怔的,半响,一步步地,走进了寝宫内。
那张床,简简单单,被叠得很整齐。
那梳妆台,也一样样的小瓶摆的很整齐。
这里没有婢女,但云浅月显然将这里收拾的很干净,而她,却是个怀着孕,还经常被他的泄怒,弄得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的女人。
【皇上,求你,请赐臣妾一死!】
她那句哭泣的话音仿佛就这样突兀地回响在寝宫内。
那张大床,她衣衫不整地跪趴在那里,承受他最激烈的凌辱。
她被他做死了三个孩子,到第四个的时候,她实在承受不住了,求他放过她的孩子,而她,只求一死。
她那时是有多绝望?
轩辕凌心脏莫名刺痛起来。
不愿再去回想这些,轩辕凌正要走,转身时,腰侧垂挂的玉佩却被什么东西勾到。
垂眸一看,是梳妆台柜上的一个金属勾手。
蹙眉,轩辕凌将玉佩的缎带从钩子里绕出来,然后不可避免的,那柜子被打开了一些。
而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一般,他看到了柜中的一叠琴谱。
那是,古琴的琴谱。
轩辕凌瞳眸瞠了瞠,立即将柜子彻底打开,然后捏起那一叠琴谱,指尖颤抖。
他看不懂琴谱,但他看得懂那琴谱的名字,就是两年前,他在舞剑时,听到的那几首琴音的曲名。
为什么他知道,因为后来他问过温如烟,她弹的都是什么曲子,然后温如烟说了。
一模一样的曲子名。
为什么会这样。
轩辕凌指尖颤抖。
难道,云浅月才是当年那个弹琴的女子?
不。不会的。
轩辕凌后退着趔趄一步,摇摇晃晃地撑住了柜子的边缘。
如果,如果云浅月真是那个女子,那他,这两年,都对她做了什么?
视线再次望向那张大床……
那上面,仿佛,就突然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血……而云浅月,就浑身赤裸又浑身是血的趴在那里,然后一遍遍地说着,皇上,求你,赐臣妾一死!
不!
轩辕凌瞳仁颤缩,几乎逃也似的,离开了皇后宫。
唰唰……
风儿从未关的门扉吹入。
将地上飘落的琴谱吹散……
……
轩辕凌喝了很多很多酒。
然后,醉醺醺地又来到了紫烟宫。
紫烟宫内,温如烟已经睡了,看到突然出现在床头的轩辕凌,还吓了一跳。
“皇、皇上……”
“烟儿,朕要听你弹琴……”轩辕凌双目猩红如血,盯着温如烟道。
温如烟心肝儿一颤,弹琴,为何又要她弹琴,轩辕凌莫不是又发现了什么?
强抑住心中的恐惧感,温如烟期期艾艾,伤感地道,“皇上,臣妾也想给皇上弹琴,可是臣妾的手伤了……已经不能弹琴了……”
是了,当年,和轩辕凌摇摇相隔,琴瑟和鸣的人,其实是云浅月。
那时,云浅月还不是皇后,只是因为艺术了得,被人推荐来给太后治疗头痛的宿疾。
宿疾,非一日可治,而是要缓慢的一个疗程。
所以,云浅月就暂居在宫内,然后每两日给太后针灸一次,再配以汤药补身。
而空闲时,云浅月就抱着古琴在山亭弹奏,而高山之上,她就这样看到了在山下舞剑的轩辕凌。
隔着茂密树林和山坡,她能看清他的身影,他却看不到她。
但她已然,一见倾心,再见倾情,就这样被他潇洒舞剑的英姿所惑,沦落了一颗心。
只是,不知为何,她弹着弹着,就看到轩辕凌转身离开了。
她不知道他是来寻她的,她见他离开,她也就离开。
几次之后,倒是温如烟先发现了端倪……温如烟心机深中,一下子猜出轩辕凌应该每次离开,是为了来寻云浅月。
因此,在有一次之后,温如烟就故意假装崴了脚,然后留在山亭里,而云浅月到了给太后针灸的时间,就先走了。
就这样,温如烟抱着古琴,觑准轩辕凌寻来的时间,佯装抱着古琴要走,与轩辕凌来了一个偶遇。
轩辕凌如她所料的,被她的才气所吸引,无视她只是个丫鬟,将她册封为了贵妃。
而那时,因为深受太后喜爱,云浅月也被太后硬让轩辕凌娶为了皇后。
一个,是打从心里欢喜的才气女子,一个,是连面都未见过的皇后,轩辕凌自然是还未见面就厌恶上了云浅月。
而在正式册封皇后之日,温如烟还故意往云浅月给轩辕凌准备的酒水里下了药。
也是如此,真真正正的,让轩辕凌彻底视云浅月这个皇后为心机女。
从此,她温如烟备受宠爱,她云浅月备受凌辱。
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。
而为了掩饰自己根本不会弹琴的事实,温如烟在自己被封为妃后,就故意打听到宫内最横的另一个华妃,然后在花园撞面,自己不小心撞一下那华妃,立即就惹来那华妃的不悦,然后两人撕扯,自己再不小心抓了下那华妃的脸,就这样,激怒成功,那华妃不但扇了一巴掌做还击,还把温如烟的手指骨给踩断了。
就这样,温如烟不能弹琴了。
轩辕凌虽然遗憾,但也因此更怜惜温如烟。
可如今,轩辕凌却突然要她弹琴,她怎能不慌?
可她手指断裂,虽然医治了,但能动却再不能灵活弹琴也是事实,所以,她的这个借口,应该亦是没有任何不妥的。
轩辕凌看着温如烟面不改色的从容,醉熏却清醒的头脑,一遍遍地告诉自己,或许,就是自己想多了吧,他的烟儿是如此镇定地告诉他她不是不想弹,而是,手指断裂过,弹不出了。
他该信吗,该一如既往地信么。
他想信,可是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,他或许错信了……
可,他又不敢承认自己的错信啊,因为一旦承认,他又成了什么,成了那个将自己本该爱的女人,亲手弄死的昏君。
沉痛地闭了闭眼,轩辕凌懦弱地,选择了信。
转身,离去,那背影萧然,再不复往日的傲然冷峻。
温如烟看着,吓出一身冷汗的背脊终于瘫软了下来。
终是……在彻底地怀疑着什么了吗。
可,怎么会,究竟怎么会。
皇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起疑?
温如烟不解,因此也更恼恨。
而怎么发泄恨?
温如烟神色狰狞,再一次地走向一旁的婴儿摇篮,那男婴,依旧因为安眠药的作用而昏睡着。
只是,他的眉头似乎因为先前被扎了针而疼着,皱的那么紧。
疼么,还有更疼的。
温如烟拿出针灸,这次,就往男婴的脚底下扎。
那里皮厚,扎了好几针,才见了点血。
温如烟泄了恨,这才勾着唇,重新回榻睡觉。
而轩辕凌,却是一夜无眠至天明。
那因为醉酒而头疼的脑袋愈发疼痛,连早朝,都没有去。
可就算又在龙榻上躺了许久,轩辕凌还是觉得浑身疼得难受,不是肉体疼,而是,心脏的地方,顿顿的疼。
再也无法忍受地,轩辕凌叫进太监,道,“去问问,皇后被葬在了哪里,朕要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,攀着完完全全的后山,终于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块还算僻静之地。
一块木牌于土堆中赫然伫立,让人一眼看去,就知道那里葬了人。
轩辕凌瞳眸剧烈收缩,身子紧绷了半响,才踏出一步,迈前。
每一步,似乎都很沉重,尤其,在那块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墓地,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。
堂堂一朝皇后,竟然死后,只能葬在如此冷清的地方。
伴着时不时有夜晚的野狗叫嚣,多么凄凉。
轩辕凌的眼眸陡然红了一红,又是紧紧地攥了攥拳,才蹲身,去轻抚那块木牌。
前皇后,云浅月之墓。
云浅月,你究竟,是不是那个与朕琴瑟和鸣的女子?
轩辕凌多想问,可问了又如何,她再不回回答,而他,又敢真的知道真相吗?
不,他堂堂一国之君,此时此刻,竟是这般懦弱,连看着她的墓地,都有些不敢直视之感。
正欲收回手,却觉得指尖有些黏腻。
再一定睛,才发现,那木牌上似乎有点暗红的痕迹?只是因为木牌本身是深褐色,所以,不细看,并不会觉得太明显。
只是,将自己指尖翻转之后,那暗红的黏腻,虽淡,但轩辕凌还是一下便知,这是血……
木牌上,怎会有写?
轩辕凌拧眉,再盯视土堆许久,发现,那土堆,不知是否因压得有些急乱,所以,有些疏松的浅坑,并不平整?
而且,那土堆的颜色里,似乎,也混杂了一些暗红的颜色?
瞳仁一凛,轩辕凌立即徒手,扒着土。
身后的几个太监见此,赶忙道,“皇上,您万万不可啊……”
刨人坟墓乃一大晦事,身为君主,怎能如此?
可轩辕凌根本不停。
太监们没有办法,只能上去帮着一起把土给扒开。
然后,等露出那具埋藏的女尸,所有人,都震惊了。
那明显,被刀器砍过的尸首,竟连白骨都依稀可见,更别提,那血肉模糊的泥泞,在土里,已经腐烂生蛆。
而那脸,亦似被砍过,深深的一刀,从额头到下颔,白骨森森,骇人至极。
有太监忍不住都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“皇、皇上……”太监结结巴巴,才道,“宫内竟有人如此猖狂,莫不是那葬尸的看守所为?”
轩辕凌冷峻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已经无需多查,他依然知道了是谁。
不是看守,而是……温如烟。
当丝丝扣扣的疑点和证据摆在眼前,他才知,自己的逃避,终是无法逃避。
他深信不疑的女人,竟然骗了他整整两年!
而他整个昏君,竟整整虐了自己本该爱的女子两年!
云浅月!
是他亲手葬送了她!
轰!
轩辕凌凝气,一张劈在墓土旁的大石上。
那大石,瞬间开裂,蹦出大大小小的石碎子,有好些反弹开来,划破了轩辕凌的脸。
“皇、皇上……”太监被吓住了,半响不知该说什么。
轩辕凌却是突然附身,将土中的那具女尸抱起。
太监大骇,“皇上、您、您快放下啊,万万不可,这万万不可啊……”
轩辕凌面无表情,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,突然抱着女尸,大步流星地步下了山峦。